2015年2月6日 星期五

凝煉的靜定感-梁世偉的隱身棲息之所

文/游原一

一件事物的細節可以是一個新世界的信號,每一個細節都是擴大事物境界的可能,梁世偉在其擁有的幻想領地裡提供了明證,2006~2009年間的《金屬焊接工作室》系列,在灰色調的工作領域中,詠嘆著貧乏孤寂的主題變奏曲。

梁世偉關注自身的雕塑工作室與該場域中各種阻礙空間的物件造型,如工作室中的機器、管線、工具材料,甚至鐵垢等等,都是他的思想萌芽之處,在《金屬焊接工作室》系列中,梁世偉追求超越一般的實物寫生,使所有物件元素在畫面上,都還原成一種不符比例的幾何造形,將造形元素統合成特屬的整體氛圍、空間深度及視覺效果,運用色彩的冷暖,顏色的透明度,用色的厚薄、堆疊、碰撞等變化,使這些元素在二度與三度空間中各自獨立又相互轉換。

藝術家工作場所的角落,總是堆滿各式各樣,在心理盤算著總有一天會用到的物品,但這些物品卻因為遺忘、堆積,以致被棄置在角落而辜負這些物品,物品始終靜靜的閒置在角落,充滿著孤寂記憶之感,而梁世偉在這些孤寂記憶的物品中,意識到一種在平靜之中所產生的靜定感,透過他堆疊的筆觸,灰白的色調、不符比例的造形畫面,在這種未定、連續、開展的空間,融合東方多點透視的構圖方式,將這些散置於雕塑工作室中的各種孤寂物品,喚醒這些孤寂物品的記憶,使得畫面處於一種存有與非存有的恬靜和諧中,而梁世偉也在此中,重新找到位於工作室裡的隱身之處。


梁世偉成功地塑造孤立意象的氣氛,也可看出梁世偉,試圖經營作品空間的可能性與特徵語彙的企圖心,是否過度關注物品的連結與空間的配置關係,而忽略畫面整體的完整度,如何在這種自由的任意性中,嚴謹扣著自然而然的適切性,這是必須要考慮的。


軀體的人文細節-黃沛涵的卡洛里戰爭

文/游原一

在卡洛里戰爭中,見到不在其位的美,一種瑰麗夢幻裡的感傷。身體儼然成為黃沛涵探尋女性存在蹤跡的言語,在社會價值判斷與性別權力的分配下,纖瘦成為框限女性美的存在框架,從此纖瘦成為意識形態中的虛構概念。

曾擔任攝影模特兒的黃沛涵,以切身經驗作為創作起點,思考女性的身體課題,其認為「鏡頭」與「觀看」佔有不可或缺的因素,廣角鏡的放大效果與女性自我檢視的放大心理,使得女性的身體成為概念虛構的產物。對此黃沛涵企圖藉由繪畫的方式,還原自身對於現實與影像的當下疑惑感受,以視覺語言來隱喻某些衝突性,回應女性生存時的掙扎和呈現旁人眼裡主觀的真實。

黃沛涵透過鏡頭觀看自己時,在扭曲鏡頭中的小小肥肉,竟是那樣巨大、累贅、且有威脅性。《小小肉》系列中,黃沛涵認為身體本是中性的,係受到外界環境的刺激,被異化為可觀看的表象,而改變身體的屬性。觀者自以為是的女性身體概念與作品中略為失真的扭曲身軀,正是黃沛涵企圖表達女性個人識別的掙扎和纖瘦的焦慮迷思。黃沛涵以不斷反覆的身體姿態結構,輔以顏料的厚塗堆疊、潑灑、滴淋等技法,以絕佳而悠閒的自由筆觸描繪出如嬰兒般的膚質感,在穩定的構圖理念與表層肌理的緊張關係中,使得作品帶有一種感情的抒情性,表現出溫暖柔和的氣氛。


雖有穩定的構圖理念但卻存有鬆散的危機,《小小肉》固然呈現女性身體焦慮的輪廓版圖,但作品版圖線是模糊的,在類似性的題材與方法中,較缺乏一種解決問題的手段來區隔已存有的差異,精練出原本就隱含於身體中的詩意,實為可惜之處,然而黃沛涵的《小小肉》,讓觀者無法忘卻的是作品的真實、透明以及藝術家的熱情和冷凝的變革。


空冷的悲涼美學-連建興

文/游原一

廢墟的存在召喚人們對於逝去文明的想像,行走在廢墟之間,常有著一種被時間遺忘的哀傷氣息,在這杳無人煙中,斷垣殘壁裡,有著難以言語的死寂與空虛,這看似荒涼敗壞之地,卻在連建興的畫中,正以一種崩離斷裂,卻又渴望聚合的方式,展現出一種難以複製的異想風景。廢墟成為連建興畫裡的基礎舞台,透過物像錯位與變造景物,將各種帶有隱喻性的物件安置在多元的時空中,在現實中建造虛構,卻又以虛構編織現實,建立自己記憶中的孤城樂園,在廢墟逝去的蕭瑟中,加入奇蹟式的生機等待,寄情於自己假想的荒城樂土中,表現一種情境式的象徵寫實。

在靜謐與神秘的畫面中,潛匿著連建興的情感羈絆,對於某種已經消失的產業之憑弔,連建興審視在文明發展過程中,所引發的各種生態、環保問題,透過畫面中種種的物像,催促著觀者對環境進行觀察與反省,重拾歷史認知。連建興喜歡在原有的場景空間中,捏造一個有別於真實世界的虛構文明,將畫面空間重新建構成新的故事,賦予更寬廣的人文內涵,一方面感性十足,誇大地變造現實,一方面卻平和冷靜,追求寫實的客觀表達,呈現一種情逸趣和對生存環境的內省關照,表露出對於自然與人文間的深層感觸,係可和諧相容依存,體現自身對於現今生活環境的危機意識與關懷。

孤城樂園的背後,隱藏著一個不斷被替換、變容及加工的不自然過程,在廢墟中所遺忘的景物,被連建興挖掘出暗藏的寓意,藉由挪借的方式,將古蹟的殘留、風景的位移以及樂園的模擬,再現心中想像的城邦。

在凝止時間的靜默中,望著連建興的異想風景,對比著廢墟再生的盼望,一股悲涼的情緒襲上心頭,彷彿一首迴盪在空曠廢墟中的文明哀歌,正透露著些許的無奈與心酸。


呼吸的藝術-劉永仁

文/游原一

呼吸,是一種簡單而不複雜的本能定律,透過規律、平穩的吐納作用,維持著生命機能,亦能代表生命個體與外界環境的接觸與連結。藝術創作之於劉永仁,如同呼吸作用之於生命體般自然順暢,劉永仁以呼吸作為身體與精神的總合體驗,將藝術融入生活,體現他對於藝術的注解與態度。

劉永仁長期以呼吸概念作為創作追求的目標,繪畫對其而言,猶如生命體必須呼吸空氣維繫生命的能量,不斷縈繞著呼吸滲透、衍生、交融和延續,思惟往返游移於現實與想像的空間中,凝聚想像進行創作,以敏銳的直覺將日常中的紛擾事物,蛻變轉化為作品抽象語彙的泉源。

劉永仁不斷思考如何在個別與整體、不同的材質中,展現一致的思考延續性與形式的流暢表達,搜尋超越視覺經驗的空間感,不斷在比例、彩度、明暗進行操練,實驗著色彩之間的對比關係與畫面的構圖問題,關注凝煉的中性色彩與靜穆調子舒緩的變化,尋求一種曖昧的繪畫內涵。形象的揣測是劉永仁釋放給觀者的自由意志,在恍惚的不確定中,有著穩定的結構實體,卻又在這恍惚的不確定中,有著難以確定的形態停駐,劉永仁所創造的這些嚴謹構成,卻又柔軟即興的視覺造形,正向觀者進行一種感知的溝通,令人若有所思,若有所悟。

劉永仁的藝術語言中,帶有一種不會變化的錯覺,但一切卻在細膩地流動著,他將作品注入一種氣息,或說是種「劉式的呼吸節奏」,在一種深層的創作內在形態,微妙的掌握這穩定的呼吸節奏,讓氣息流動於作品之間,產生互為彼此的衍繹,在形跡上保留瞬間永恆的呼吸狀態。


呼吸的不可捉摸性,如同人類感情與思想,充滿變數與不定性,但劉永仁卻能透過其規律、韻律般的節奏,追尋藝術的存在,將藝術與生活融為完美的氣息蘊含。


2015年2月5日 星期四

東西武學‧異術合流-李明則的豔異江南風

 文/游原一

「豔紅羅襦裙紛飛,紅顏折腰舞袖媚」,在風雲變換的歷史歲月中,這是名伶們在動盪年代的故事……。李明則以簡約的形式手法,卻不失質感地保留觀賞時的趣味,其作品好似有一種中國風的表象線索,特別是那種豔異江南風,正指引觀者進入他的武壇俠客夢。

百媚千紅‧顧盼生姿

《中國風》在李明則的營構之下,不著痕跡地夾雜濃烈的東方氣息,但卻蘊含著現代主義的意味,展現出特有的浪漫異國風情,而畫面中的女性在其作品中正展示一種獨特的魅惑嫻雅姿態。1981年李明則以《中國風》系列作品獲得第六屆雄獅美術新人獎,該系列主要是以壓克力顏料在三合板上畫成的大幅連作,黑紅白的色調處理、濃重的平塗技法與裝飾趣味的畫風,處處可見李明則融合多方藝術表現的痕跡,這樣略顯拙趣意味的風格,在八○年代的台灣藝壇相當引人矚目。李明則將客觀對象進行變形處理,安排人物自屬的走勢發展,藉由不斷放大畫面區域的空間感,將觀者的視覺焦點集中在環境的經營上,讓人物與空間建立關係,進而產生主體與空間的對應力,並透過簡化人物軀體所展現出的線條美感,讓畫面中的人物好像呈現某種動勢,連人坐在地上,空間都能延伸,在靜默中帶著動態的曖昧。

拳風呼呼‧掌影飄飄

李明則童年閱讀的《阿嬸婆》、《諸葛四郎與真平》等連環圖畫,觸發李明則對於繪畫的興趣,這之中更著迷於武俠漫畫以及神話故事題材,而這些題材也成為李明則日後藝術創作的基礎養分。1984年李明則在台北美國文化中心舉行個展《武俠世界》,在風格上延續著《中國風》的簡約之意,而題材則情繫所關注的武俠玄想世界,並融入常民生活、民間故事等素材,以浪漫化的方式處理武俠的意象概念,嘗試將所有的場景空間化,並分析每一個場景的位置與特色,以作為安排人物出場的舞台。

《武俠世界》巧思在於,李明則除呈現以三合板組合成立幅屏風的畫面型式之外,另也以三合板訂製成略向兩邊傾斜的ㄑ型畫板,使ㄑ型畫板與垂直牆壁構成一個四邊形的形式,三合板接合處向觀者突出,而接合處所形成的折曲,使空間富有交錯的意味,李明則運用這樣的技巧,將傳統二次元的平面繪畫,導向多次元的境界,由於曲折屏風或是ㄑ型畫板取景的角度不一,以致使觀者在面對這些作品時,僅能在有限的空間中,略窺武俠人物的部分姿態,若想瞭解作品的變化,則必須移動自身觀看的位置,徘徊於畫板上的每個徵象,在刀光劍影與躍馬奔騰中,追求一種觀看的樂趣。

率真的直接性

若以《武俠世界》相較之前的作品而言,可見李明則從早期作品較為拘束的象徵與裝飾的圖像中解放出來,轉向使用一種更為直接、強悍的色彩,線條也在簡約中帶著豪邁的傻勁,使作品呈顯一種簡單的真誠感。無論是早期作品類江南氣息的《中國風》或是《武俠世界》,均可見李明則並不關切精準的描繪客體與繁複的色彩遊戲,他是以一種直接性的圖像描繪與色彩的平塗填充,來完成作品的內容與形式,而在畫面上也極少見到特殊情感與隱晦心思的表達,僅抽離改變人物的形象,並根據重要性對它們進行排列,這樣形似童稚般的自發性,雖看似簡單但卻必須透過某種精密的營造法則,才能傳遞出這種直接性與簡約感的效果,實為李明則的獨門巧思之處。

俠骨柔情‧劍膽琴心

武俠文化的精神意涵和物質要素,成為李明則記憶與逸想的媒介,在鄉談傳聞或詩酒江湖的幻想中,李明則將其轉化後重新建立個人風格和藝術情趣,其作品均帶有一絲平淡與疏離的共同調性,隨著緊湊的武俠章回事件之間,將腦海景象慢慢組織成有機的畫面,重新建立一種復古的真確度。

李明則以粗獷的線條與強烈的色彩,來分享他個人熱衷的武學之道,藉由人物主體的放大,以及背景場景的推遠與細節化(如樹葉的描摹),畫面中每個意象之間既孤立又聯結,人物主體在他所架設的場景中,成為唯心空間的詮釋,再現一種武俠場域。李明則藉由融合、貫穿與錯置的手法來跳脫時序、空間與風格的發展,演繹出一種具有現代意識的東方美感,透過主體的寄託與場景的再造,李明則在東西武學所激盪出來的衝突之中,實現自我縱橫江湖的夢想。



另類男人調-尤瑋毅的男人語彙

文/游原一

       長期以男性議題為創作主軸的尤瑋毅,以零距離的方式接觸男性的心扉,簡單而真切地看清男性的本質,其畫風清晰可辨,任何人看過都會印象深刻,難以忘懷,那畫面埋伏著襲捲而來的翻騰情緒,撩撥著觀者糾結的心弦。

尤瑋毅的作品呈現如歌的邏輯形式,在單音時迴異,突然,一個一個音符連串成整首樂章,有如交響樂曲般地合奏,系列作品大都是在描繪個別作品之後,再醞釀、串連出整體的視覺性主題。2006~2008《廁所文化系列》以­­諧謔的筆法曝露台灣男性脫去西裝筆挺的裝扮,揭露男性在廁所場域中的私密狀態,隱含著男性是由社會環境所認定的眷養商品,靠著廣告詞找到存在價值的現代男性,在這私密潮濕的空間中,脫掉他的尊榮、高貴,只剩自己的無助、囂張、情色、病態、窺看等生活習性。

《彩虹系列》係尤瑋毅藉由影像的擷取意念,突顯同志社會活動,文化議題存在的現實,示知同志是可以被看見,以濕滑的大筆觸處理畫面,讓作品介於完成與未完成之間,意涵著同志在社會活動中的模糊現象,顯露一種迷狂忘我的神遊狀態,將觀者帶往迷幻、痛苦、矛盾的宣洩之路。

尤瑋毅的成功在於作品具有一種弔詭感,光是站在畫作前,看到這樣的作品,有時候就很難叫人把目光移開,將香蕉(生殖器)予以美化、符號化的方式,使得作品顯得美而又令人興奮,遊走於藝術與情色的邊緣。

《彩虹系列》,以含香蕉的動作暗示同志性愛,固然這樣的符號連結是直接且有效的,看見「香蕉」是興奮的!但這是否是一種視覺欺瞞,僅陳列單一型式的同志行為,就希望讓觀者明瞭同志存在於社會活動的現實面貌?需再思考型式與議題二者的干係?是否反彰顯男性的這些行為習慣,無論是好還是壞,是對是錯,僅是男性的本質……


棋布星羅‧析豪剖釐-陳浚豪的複數性創作

/游原一 

圖釘似乎已成為陳浚豪的代號,以圖釘作為創作的媒材;透過不斷重複、安置,來追求材質的可能......

端目低眉又驚艷,起身綜覽冷冽現,將一種幻象投射,轉化為觀者視覺印象的純粹想像,使得作品形象若有似無,若隱若顯,產生令人瞠目結舌的視覺效果,這就是陳浚豪的藝術語言。陳浚豪藉由安排觀者的角度、排列圖釘的方式,如從水平、垂直、圓心、由疏而密、由內而外、從邊際到中央等手法,以及光學媒介的設計,且用一種不斷重複、機械性的動作來安置大量圖釘,使得圖釘呈現一種量化的視覺面貌,幻化出光影交疊的銀光氛圍場域。隨著他自身的意念堆積與交錯,圖釘在一種理性架構中,有組織性與系統化地呈現他所預設的視覺語言與思考模式。他的圖釘系列作品,多半有優雅、寧靜以及充滿詩意的氣氛,卻伴有不可忽視的危險性,在華麗的視覺效果之下,同時兼具難以言語的矛盾感,觀者一方面想貼近圖釘來確認這是否為日常生活中所使用的圖釘,另一方面又必須與作品形成一種絕對的距離,才得以窺得作品全貌。由於圖釘包括針刺與針背兩部分,因放置的角度差異而產生反光與不反光的相對效果,因此危險性、對立性及方向性成為圖釘基礎的元素屬性,則導致觀者的視覺經驗,作用於作品所呈現的視覺效果時,便與這種基礎的物質屬性發生衝突,造成感官經驗的抵觸感。

圖釘系列作品,其特殊在於觀者處在一種直觀的結構中,隨著觀望的位置、角度的改變,而重新發現每一個圖釘的側面所整合出的意義,得以找到一種觀看的愉悅,其作品圖像可分成植物系列<花非花>、宗教系列<義蓋雲天>以及幾何系列<迷宮>等主題,但作品圖像並非他創作的意圖之處,而是探索材質的極限才是他所關注的。陳浚豪早年將藝術創作過程視為一種心理治療與自身對話的行為,但隨著時間的累積、藝術環境的改變,已逐漸調整自身對於早年的看法,從觀照個人內心精神層面,轉向於關心台灣公共藝術、藝術村的發展,如何對台灣藝術生態有所貢獻,已成為他近年思考的課題。

陳浚豪長期關注於材質的極致、張力的命題,藉由一種類似遊戲的心態來玩材質的可能性,究竟材質的極限何在?這是一個無法斷言的問題,而筆者梳理陳浚豪作品脈絡的過程,可見其近期作品也逐步調整自身對於材質的看法,如著手以塑膠材質為創作表現,而透過整理其相關文本,也窺得他與台灣其他材質藝術家的關係,對於這類的藝術家,筆者認為在試驗材質極限的精神與貢獻上,是必須給予他們支持與肯定,但材質藝術家若僅以「材質」本身為創作,這是否存有某種侷限性?藝術家在追求材質發展的過程,是否能兼顧藝術家個人的見解思維,而非僅專注於材質本身,換句話說,藝術家是否能在探索材質純粹性的同時,也能展現藝術家獨特的觀察角度,而使得作品成為藝術家思維的記錄,而作品也有足夠的藝術語彙來承載和展現藝術家個人獨特見解,呈現「材質」本身以外的看法。

就此,來反觀陳浚豪圖釘系列,他除了呈現事先設定好的圖像之外,似乎也希望透過這一系列作品帶給觀者另一種思考的空間-材質的極限性,但由於作品的視覺效果是如此強烈,以至於觀者不得不關注於圖像所呈現的涵義,但圖像卻又不是他表達的重點,使得觀者忽略甚至不知道,他在追求一種材質(圖釘)可能的極限性,造成觀者與藝術家認知上的落差,實為可惜之處,對於陳浚豪或是同類型藝術家而言,如何保有材質本身的視覺美感,並兼顧藝術家個人觀點,使得作品能更有效地去記錄藝術家的創作思維,突顯藝術家內心自然湧現的熱情,讓作品成為觀者與藝術家相互交流的中繼站,最終得以讓初見作品之人為之感動。